魚豆豆

KinKi Kids/Arashi

密码提示:(共有四个组成部分)

第一部分:KinKi Kids10周年温泉之旅,梅花树下多少年之约(共3位数)

第二部分:创建于1953年的美国著名品牌🐰(共7个小写英文字母)

第三部分:堂本光一生日日期+堂本刚生日日期(共5位数)

第四部分:大野智+樱井翔生日日期∑(共4位数)

【楚郭】同居者(E)

*长度未定,人物可能OOC
*不会弃坑
*楚郭平淡如水的日常


(13)

再记起那一个平安夜时候,楚恕之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把那句“我喜欢你”脱口而出。可能是面对着那个人干净透明的眼神,看着郭长城冻红的脸颊,从内心深处被吸引而来一股泉水,对着那样一个人,楚恕之无法撒谎。

他明明可以骗骗那孩子,自己有喜欢的人,但是怎么的,一个不忍心,怕看到他失落的眼神,怕他伤心,怕他总是把不愉快放在心里,那种想要替他分担的愿望直接占据了楚恕之的大脑。

尸王第一次感觉,自己在郭长城面前是那样不理智,而且没有原则。

郭长城的表情显得异常呆板,还没说出口之前,他就觉得自己问错了问题。但是,却得到了那样一个答案。楚哥居然也喜欢自己。

郭长城有的时候很想问楚哥,他对自己的那种关心,是不是只是因为,赵云澜让他带新人的任务。

“要是我刚才没有正面回答你,你要怎么办?”楚恕之摸着家里的开关,打开了玄关上的小灯。

“继续默默喜欢着你。”郭长城轻声细语着,两手局促地抓着背包的肩带,上下滑动。

“呵,真固执。”楚恕之随意地把鞋一脱,两脚伸进棉拖鞋里,“从今天开始,床上就没有三八线了。”

“诶?”

“我们同居吧,正式地,同居。”

这句话从楚恕之嘴里说出来,变得那么理所当然,好像从一开始就应该如此。

于是他开出家里所有的灯,好让郭长城仔细看清了这间他们两个人蜗居的房子。不算大。一个宽敞的客厅,一只挂在墙壁上的彩色电视,两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凉水,一张双人沙发,一对碗筷,两块抹布,一间凌乱的卧室,一只跌落在地的白兔……

原来成单的物品,不知何时自己多复制出了一份。

郭长城看清这间可望不可即的房子,曾经期许了很久的、楚哥的生活,原来也是这样,邋遢里混着些颓废,仿佛下一秒就要坚持不下去了。

房子跟人一样,一世换一件皮囊,没什么稀奇。值得回忆的永远不是冷冰冰的空房,而是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家伙,即使他很迟钝。独自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。喝一罐啤酒。洗澡。进卧室去床上见他。

郭长城第一次哆嗦着自己手,去越过那条三八线,猛然被反手抓住。楚恕之转过身,搭着那个人的腰,把他朝自己身边贴。说是被被窝里已经预热好的空气冲昏了头脑也好,两种不同洗发水的香气互相勾引了也罢,郭长城不自觉地舒展开被摁住的那只手的手指,急促地低下头,热腾腾的鼻息撞在楚恕之的颈脖上,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,几乎是要让耳膜破裂。

楚恕之腾出一只手,撩开郭长城蓬松的前发,对着额头,亲亲落下一个吻。

郭长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。

(14)

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楚恕之不能免俗地失神了。

“老楚?老楚!”赵云澜在办公室里叫人,等了半天不见动静,直接叫大庆去拉。

“你盯着这个屏幕看也没用,行市就是跌了,你也不至于一副已经被套牢的表情吧。”肥猫在楚恕之眼前晃了晃自己的猫爪,牵动着全身的肥肉跟他一起剧烈地抖着,就算是体力运动了。

他还真的被郭长城套牢了。

楚恕之随后走路带风地冲进赵云澜的办公室,郭长城顶着自己的黑眼圈,站起来,好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
“你们俩这是怎么啦!”大庆问。

“昨天晚上失眠了。”

“一个平安夜,你们能激动成那样?”林静也跑过来凑热闹。

“你们没看鬼见愁的腰?跟断了似的。”祝红眼睛也不抬地刷着淘宝,脾气火爆地把卡着的电脑拍了两下。

“年轻真好!”林静大彻大悟地感叹。

“你冷静点,小郭是个孩子,老楚就……”大庆目送着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楚恕之,立马把自己调成了静音模式。

——赵处让我跟你们说,今年新年放到年初五晚上。

“他这是压榨员工!”林静第一个不怕死地叫出声。

“好啊,那林静你就留下来给汪徴桑赞当电灯泡吧。”赵云澜拖泥带水地从办公室了里走出来,“还有谁有意见的,尽管说,好陪陪林静。”

特调处一众人,眼睁睁地看着沈巍在门口,抱歉地打了声招呼,接走了赵云澜。同时,车子的尾气也卷走了剩下的员工。

(15)

“楚哥,今年还去我家吃年夜饭吗?”郭长城坐在厨房外的餐厅里,声音混着一阵呲啦炒菜,根本听不清。楚恕之皱着眉,冲郭长城勾了勾手指,让他进去说。

“我说!今年楚哥还去我家吃年夜饭吗!”郭长城手扶着灶台的边缘。

“回!”

楚恕之顺手夹起已经摆好的凉拌黄瓜,不由分说地往郭长城嘴里塞。然后他倒了一碗热水进锅,耳根这才清净起来。刚才简直就是隔山喊话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好吃。”

“能不能换两个字?”

“美味。”

“只有美味?”

“嗯……”郭长城沉吟一下,“喜欢。”

“我也喜欢。”

楚恕之拧灭了灶头上的小火。从锅里弥漫出一丝清爽的香味,好像是娃娃菜。郭长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楚恕之揿在大理石的石砖上,他伸出舌头,去抢郭长城嘴里的一点残羹,舌尖一阵醋意泛滥成灾,垂涎欲滴。郭长城半坐在台子上,试图支撑自己,却被楚恕之压制了两手,不得动弹。微微用力,指甲陷进对方的手背。眼睛被一阵飘来的蒸汽蒙上了白色的布条。

年轻人做出的反应过于生涩,楚恕之不得不教会他如何正常呼吸,又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,生怕有什么不妥当。郭长城是第一次感受楚恕之另一方面的温柔,而且楚哥其实非常会哄小孩,拨一拨垂下的发髻绕到耳后,压低声音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办,让他不得不红着耳朵,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楚恕之。

短暂的痛楚搅动着神经,窒息的欢乐相互勾连。随着白烟的飘散,郭长城的样子一点一点清晰地投射在楚恕之的视网膜上,动手在小孩白皙的脖子上,寻觅着梅花的痕迹。没有,便趁着冬天落雪,种下一朵。强势又温柔。

是郭长城不了解的样子。

是他喜欢的样子。

无论什么样,郭长城都爱得心甘情愿。

他紧紧地勾着楚恕之的脖子,承受着随感情而来的潮汐。

那天晚上,两个人睡得很踏实。

窗外的雪继续在下。

又不知落了多少时日,龙城即将迎来全新的一年。

“你好了没啊。”楚恕之把开着的大门甩到关掉。

“好了!”郭长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,从卧室跑出来。

“年轻人的恢复力都跟你这么快的吗?”楚恕之一脸戏谑地注视着郭长城,小孩听懂了,慌乱地躲避着眼神,推着楚恕之下楼。

绕过几个弯曲的弄堂,开阔的大路延伸到郭英的房前。

舅舅舅妈早就留好了一扇门给他们。

今年的新年似乎没什么实感。

因为楚恕之没变,郭长城也没变。

“新年快乐!”

变的是这句话的调子。郭长城把它说得和唱歌一样好听。


-TBC-

Tuesday (Ep.5)

*Ep.5的剪辑我看得独自凌乱,就那么两个场景,实在是短成……
*生活终于要对Ep.6动手了(突然激动)

新生旅行结束了。

回程的时候,几个学长就在奋笔疾书地写小结,学弟学妹们坐在车厢里嗨歌,唯独两个人脸色有点不对。一个是Kaowfang,她是向Kongphop学长勇敢告白之后,被残忍拒绝了;另一个是Tiw,他身上带了Day的齿轮,始终有点坐立不安。

回到学校,休息了那么一两天,Tiw的样子还是没有见好。他其实有点想不明白自己,明明只要当成是普通的学长学弟之间的关系就好了,完全不需要什么心理负担。

可是,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。而且,Tiw找不到Day了。

“学长们好!”前来打招呼的是Kaowfang,这个小姑娘好像已经跳脱了被拒绝的痛苦了,现在正在向这一桌子的学长打听事情,“请问你们看见Day了吗?”

Tiw心理咯噔一下,保险丝差点断裂。

“怎么了,他又惹事了?”Tiw瞪着一副关切的眼神问。

“哦……这倒不是。老师一直在找他,可是找不到……他大概就是从新生旅行开始,不见的人。”

“这……”Kongphop思忖了几秒,“我们刚坐在这儿这么久,也没看见他,你要不再去问问别人吧。”

Kaowfang只好告别,缓缓离开。

Tiw看着自己电脑屏幕前的实习公司简介,潦草地盘着鼠标的滚轮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,倒是Kongphop很纠结地在斟酌,要不要填“海洋电子”,那家集万众瞩目的明星公司。

Tiw反正是没什么兴趣。

他不太想去那种公司,在这方面他还是个很奇怪的人。Kongphop的能力强是人尽皆知的,Tiw虽然心里疙瘩,但也不比Kongphop差,至少每次考试,他能排在数一数二的位置。大家肯定都想去基础设施好,有发展前途的公司里实习,那种公司,他真的望而生畏,搞得和真的一样,还有那么多特权子弟。

不过给自己找个竞争不过的理由罢了。

Tiw揉了揉自己头发,随便点了一家公司,投了自己的简历。

实习跟玩儿似的。他想以此来嘲笑一下自己的懦弱。

翌日,Tiw跑到校外去买本工程相关的书。书很厚,拿在手里却没有那个齿轮的重量重。他刚出书店,拐角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的驾驶座窗口打开,一个身形矮小的男生趴在车上,对着里面不知道说些什么。那白色的衬衫几乎要与车子融为一体,孩子就像条变色龙一般杵着,显得有些呆滞。

就这种穿衣服的方法,像个老干部一样把衬衫塞裤子里,还有那只硕大的黑色黑色书包,鲜明的侧脸线条,就算丢到人堆里,Tiw也有一种可怕的自信认出来。那个人就是Day。

Day丝毫没有发现Tiw的存在,还在跟车里的父亲交涉。

“你用心学习就好了,奶奶在医院里有护士看护的……你说说你这几天……要是我今天不过来看一眼,你是不是继续翘课?”

“没有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我只是想多和奶奶说一会儿话。”

“你奶奶要休息,你有什么话非要跟她这几天说的?她的手术通知还没批下来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Day怎么可能坦白自己是孤独了,只好闭了嘴说了声再见。车子像一道银白色箭射出去,一下不见的踪影。Day一个转身,本来想去对面的饭店里解决一下午餐,一眼瞥见里面的Kongphop,M和May,有点头疼。

最头疼的还不是这些人。

而是这个已经走到近身的Tiw,Day有种很不好的预感,果然这一开口,Tiw就仿佛亲妈一样问起来了。

“呃……Day,你没和我们一起去海边,真是太遗憾了。”

这是什么蹩脚的开场白?

是哪本书上这么教他的吗?

他难道不知道我本来就不去吗?

于是Day别过嘴角,看了看天,草率地答了一个“有事”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”的气场。

“你最近,还好吗?我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看见你了。”

或许是没有料到问题前后的跨度会这么大,Day一瞬间有点慌了神,怎么Tiw忽然问起这个来。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,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滑动了两下:

“哦……我挺好的。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走了吧。”Day转身就要逃离现场。

“Day,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啊?”Tiw的直觉告诉他,Day故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。

“并没有。”Day用一种近乎克制的语气对Tiw说,可能是因为还是太嫩了,脸上的表情藏不住他的厌倦,“这是我的私事,和学校无关。只能我自己去处理。”

Tiw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勇气拉住Day的上臂:“Day,如果你有什么隐情那就说出来,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,或许你根本解决不了。”

“学长!”Day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,一把推开Tiw的手,“你怎么那么喜欢来管我的事情?不要再来烦我,我最后跟你说一遍。再见。”

Day愣是没吃上午饭,却像吃了头意大利斗牛似的,加快步伐跑远了。

他不想让学长知道自己的事情。

毕竟连父亲也接受不了,Tiw即使有再大的承受能力,也不可能接受——学弟只喜欢同性这个事实。而且自己已经造成了这么大范围的恶劣影响,再这么下去,不如早点自己孤立出去,这样也好让他不要去影响别人的心情。

所以,要么一开始就坚守到最后,要么一开始就抛弃感情,做个冷漠无情的人……前后印象还是一致好了。

而Tiw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,只觉得被白衬衫的布料摩擦得热辣辣的,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。

他同时也在思考Day的那个问题。

为什么这么关心Day呢?

因为他是我同学号的学弟吗?

还是因为别的。

他不敢深入想下去,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Not的身影。Not悄悄拒绝Tiw的时候,就是这么说的:

——Tiw,你很好。但我们,只不过是同学号的学长和学弟,到此为止,不能再更进一步了……你明白我的意思,我们俩,不可能在一起的。

空气里弥漫起那时的气氛,阴冷潮湿。

Tiw的脑子突然炸成烟花。

Kongphop坐在对面那家餐厅里看了一眼,跟M说:“所以,让他自己去解决吧……不仅是他跟这个学弟,最重要的他自己。”

Tiw忽然记起来,自己方才想要把齿轮吊坠给Day的。

齿轮停滞在过去的时间未曾动过,Day这把固执又暴躁的扳手,第一次拨动了Tiw的时间。

Tiw明白过来。

不是的,他好像,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学弟

【楚郭】同居者(D)

*长度未定,人物可能OOC
*不会弃坑
*楚郭平淡如水的日常(圣诞节特辑)
*大家七夕快乐


(10)

“我们中国人不过洋节!”赵云澜看着特调处里被彩带装饰得乱七八糟,心里也乱七八糟的。还有不知道哪个壮士,真的砍了一棵松树送到特调处来,看起来快把天花板给戳破了。

“我觉得挺好的,我们地星从来没见过这种。”沈巍用他一尘不变的温柔语气,贴在赵云澜耳边说,赵云澜立马变了个人似的,拍手叫好:“那你们继续摆他个一个星期,我们就先走了!”

大庆:“他们俩过节去了就不要我了。”

“这像是去过圣诞节的吗?倒像是去过情人节的……”祝红拿起自己的挎包,又顺手抢了林静桌上的一片小饼干,“老娘今天要去逛街,买东西,打折!再见!”

郭长城还颤颤巍巍地站在一张折叠梯上挂最后一颗星星,回过神来,就只剩下一个楚恕之,站在旁边扶着梯脚。

“楚哥!好了!”

“好什么啊?他们都走了,就你还留在这里兢兢业业地挂星星,害得我不能早回家。”楚恕之大佬等这位开了慢动作频率的郭长城同学,至少要有半个钟头了。好在郭长城完全不会察言观色,一点都没发现楚恕之脸上写着的大大的“不耐烦”,就在他还想不紧不慢地从梯子上爬下来时,楚恕之一把就把他抱了下来:

“走了!”

郭长城被抱得有些神情恍惚。

(11)

龙城的人好像更喜欢过洋节。

平安夜的氛围,已经被各个店家渲染得很浓郁了。大街上到处都是红绿白的配色,橱窗前要是不摆一只驯鹿的玩具,就揽不到客人一样,摆成一堆。前些日子,气象台说最近会飘雪,飘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,空气却因为温度的下降,越来越稀薄了,肺活量稍微小一点的人可能会感到呼吸困难。郭长城用一条米白色羊毛围巾,把自己的嘴巴脖子裹得密不透风。楚恕之看这个点回家,也懒得再动手了,干脆带着郭长城在外面解决。

“吃面吗?”楚恕之问。

郭长城的声音蒙在围巾里咿咿呀呀的,根本听不清,在这么问了几个来回以后,楚恕之毫不客气地把围巾往下一扯。郭长城冻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看到他这副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”的表情,楚恕之别过头不知道对谁“切”了一声,又重新把郭长城的围巾包好,顺便,把自己那条黑色的围巾也解下来,替他缠上了。

圣诞节吃面也太过于寒酸了。从地星上来的楚恕之毕竟在人间闯荡了那么几年,略微沾上了点人情世故,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什么。巧的是,郭长城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的时尚。于是一个真正的“老年人”,带着一个未老先衰的年轻人去了一家最普通的家常菜的饭店。

一层一层卸下沉重的围巾,显露出来的男孩白净的皮肤,触感不知,只看上去滑腻腻的。郭长城继续脱了一件外套,里面黑色的毛衣十分宽松,罩不住年轻人鲜活的身体,他只要一抬手调整领口,那毛衣就跟着乱动,腰线若隐若现的被衣服描摹出来。这简直就是犯规,楚恕之这么想着,把菜单往对面一丢:

“喂,你还要点什么,多点的你付钱啊。”

郭长城倒是不介意自己出钱,只是不流利地、一个一个地问那位看起来精干麻利的女服务员,刚才楚恕之点地菜品:

“这……这个是辣的吗?”

“不辣的。”

“那……那那这个呢?”

“这个……不放点辣不够劲儿啊。”

“那麻麻……烦您换个不,不辣的行吗?”

“您是不能吃辣吗?”

郭长城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于是服务员划去那一样菜,直接换了个价格差不多的冷盘,自然,是不辣的。

合着等那服务生走开了,楚恕之把手肘撑在桌子上,差点把杯子拍在对面这个小孩头上。

“你干嘛让他换掉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
“知道什么?”郭长城瞪着无知的眼睛看楚恕之。

“算了,你不知道。”

然后,郭长城隐约记起来那个划掉的菜,好像是叫什么什么鲈鱼。郭长城从小不挑食,却有偏爱的肉类,喜欢吃鱼。可能是今年夏天第一次吃到楚恕之做的鱼,有点惊讶,他那个时候情绪很激动:

“楚哥!好厉害啊!”

“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嘛?”

“好吃到流眼泪!”

“有这么……”楚恕之刚想吐槽太夸张了,抬头就发现郭长城真的没骗他,但是又不想让他看到,飞快地擦了擦眼角,倏忽间变得正常起来。

郭长城没想到楚恕之居然能把他喜好记得这么清楚。

楚恕之是真的拿他这个笨蛋小跟班一点法子都没有。现在郭长城的表情让他哭笑不得,又像是感动又像是委屈,总体来说像是欠了自己五百万的那种任人宰割的样子。楚恕之虽然知道这个人的卫星,绕了两圈终于算是绕回来了,可还是感觉心里闷闷的,想喝点酒,转念一想自己喝多了,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
要不,还是算了。

怎么对着郭长城就是发不来火呢?原来脾气这么火爆,一点就着的自己,居然像被捋毛一般捋顺了。郭长城还真是个奇迹般的例外。

“长城,你什么时候生日?”

“楚哥,我不过生日。”

“你能不能不要答非所问?”

“就……其实没那么重要,楚哥你不是说了吗,你也不知道你自己的生日。”可能是被暖气吹的,郭长城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,楚恕之仰头长叹一口气,直接无视了郭长城的紧张,拿出手机鼓捣起来,等菜上来了,才很潦草地动了筷子。

又是一顿谁也不说话的饭局。

郭长城却不觉得尴尬,他吃得浑身都热乎极了。

对面这位寡言少语的尸王一想到郭长城白痴的回答,直接被气笑了。

还能怎么办?继续笑啊,实在是忍俊不禁。

趁着楚恕之笑的时候,郭长城从他那只巨大的黑色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,推到对面那人的眼前:

“楚哥,圣诞节快乐!”

郭长城这回说话一点都不带颤抖,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楚恕之拆开包装纸,露出一个覆盖了透明膜的盒子,里面是一条青色的围巾,接近尾部有几道亮色的条纹。

“我不知道颜色好不好,因为楚哥一直都戴黑色的围巾……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去店里换的!”郭长城立马要找出发票,楚恕之却僵硬地打开盒子,嘴唇都不动一下地说:

“喜欢。”

然后,他直接围上了。

没有什么比受礼者高兴更好的了,于是郭长城也围上了自己的围巾,以不至于楚恕之在空调间里显得太傻。

店里的其他人却像看智障一样,看着那一桌的两个人,不知何故、长久地对视着。

(12)

吃罢饭,楚恕之带郭长城上街四处转转。

街心好像在搞什么活动,拗不过郭长城的好奇心,楚恕之一边拒绝,一边拖着那个抓着衣角的孩子走过去。

一个和郭长城差不多的男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台上,在十二月底的寒风里握着话筒,对着台下貌似认真抬头望着他的女人说:“……亲爱的,我爱你!”台下又是起哄亲一个,又是拍手鼓励的。虽然最后男人还是没勇气在众人面前亲亲,不过女人显得异常开心。楚恕之这才看清,是个什么赞助商组织的告白活动,告白完了还有个驯鹿的玩具拿。

“我们有请下一位先生!”

郭长城还沉浸在刚才盛大的告白场景里,兀自感动着,被楚恕之晃醒:“都是托儿……你感动个鬼。”

“托儿是什么?”

“就是……”楚恕之突然不想让郭长城知道这一切都是赞助商的阴谋,目的只是为了赚一票,他不想跟他解释,刚才满嘴说着爱爱爱的人,说的是满嘴的假话,“就是托儿所的老师,笨蛋。”

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,把郭长城那只还在摸索自己衣角的手抓过来,起初是碰到了纤细的指尖,接着,他顺着气息往上摸,直接握住了整只手。拇指摁着掌心的位置有种触电的感觉,软软的,想好好揉一揉。

郭长城不知道哪来的胆量,忽然问道:“楚哥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
猝不及防。楚恕之也没想到郭长城会问这个问题。

“原来没有。”楚恕之故意绕了个弯,毕竟这几千年他都是凭实力单身的,特别是修行的时候,有些姑娘不嫌弃他的身份,想向他告白,但是他那个生人勿近的气场吓退了不知多少人,或者直接来一个“滚”的眼神,根本不用开口。这世界没什么让他心动的事情。

郭长城看起来还在思考他刚才的那个回答的意思,等待他思考的过程很煎熬,谁都不开口,楚恕之还寄希望郭长城没这么笨,这么看来是高估他了。

“现在有……”

郭长城不自觉地手抓紧了楚恕之。

几乎是异口同声地,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郭长城只感觉大脑已经炸成了烟花,那熟悉的声音流淌入自己的耳朵,竟然,比刚才那台子上的“深情告白”,更感动了,眼睛里一下润湿了。

楚恕之生涩地开了开口,看嘴型应该是催促郭长城回家了。

他们刚跨进门,窗外骤然一寒。空气凝成一股。

龙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大雪。

-TBC-

【楚郭】同居者(C)

*长度未定,人物可能OOC
*不会弃坑
*楚郭平淡如水的日常


(7)

碗洗罢了。

郭长城走到阳台上,准备把晾洗的衣服收下来。

前天洗的衣服还没干。即使是大冬天,依旧是每天换洗衣裤的郭长城,开始感觉自己带的衣裤有点“供不应求”。等他走到洗衣机前,他傻了眼——昨天晚上粗心大意,没有把洗好的衣物晾起来,今天早上更是忘得一干二净。

“楚哥!”郭长城从阳台跑进来,很理所当然地向楚恕之求救。

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得入迷的楚恕之,被不识相的郭长城打断了兴致,按了个暂停键,带点脾气地把遥控器扔到茶几上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……我我今天没有睡衣穿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楚恕之眯着眼、瞧着快急哭的小孩说,“那就别穿了呗。”

“楚哥……你平时都不穿衣服睡,不冷么?”

“不冷,也没冻死。”

郭长城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,不说话了,他知道自己就不应该问这个一直礻果睡的男人。

楚恕之继续观看着他的电影,郭长城先去洗澡。洗完后,他裹着浴巾不肯从浴室出来,门几乎是要被楚恕之敲破了。

“我数三个数,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拆门了!”听到楚恕之家长式的恐吓,郭长城才开出个门缝,灰溜溜奔回了卧室。

一个人坐在床上,怎么想都很爆炸,两个男人,盖同一条被子,谁都不穿衣服……郭长城的脸飞快地红了。他不知所措地跪坐着,只露出一个脑袋,眼神突然死一般地暗了下去。

开门进来的楚恕之当然看到了这一幕。对上楚恕之眼睛的郭长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被窝,背对着门假睡。楚恕之心里咯噔一下,预感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。

第一次失眠,是在郭长城住进来的头天晚上。

因为太过于在意三八线,郭长城拼命把自己往床沿边靠,就这么半悬在床上睡着了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郭长城从床上掉了下去,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。连被子都被全部卷走的楚恕之从梦中惊醒,满头黑线地爬起来。

“呆鹅,摔醒了没啊?”

没人回应。

看起来是没醒。

楚恕之拖着睡衣下床,走到另一边,把郭长城从地上抱起来。就在开灯的一瞬间,楚恕之的睡意全无。他端详着郭长城睡着的样子:全身用力蜷缩着,手交叉放在胸前,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。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,让心狠手辣的尸王也仿佛是有虫子啃咬心肌,一口即见血。

楚恕之把郭长城重新抱回床上,小孩不胖也不瘦,摸起来软乎乎的,仿佛没有骨头。楚恕之替他整理了一下蒙在嘴边被子,把肩膀处塞好,自己拿了一条空调被出来盖。侧头,郭长城皱紧的眉心已经舒展开了不少,睡得像只小奶猫,呼吸淡淡的,团着的身体也不僵硬了。楚恕之就歪着头看着郭长城的每一寸皮肤,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发热……天亮了,他都没有发现。被窗帘间漏出的幽光摇醒的郭长城,慢慢睁开乌溜溜的眼睛,用他还不清醒的、黏糊糊的声音说:

“唔,楚……楚哥……你醒得这么早啊……”

楚恕之明明就是没睡着。

现在,这个失眠的强烈预感,迫使楚恕之开出衣柜的门,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套旧的睡衣,远远地就丢到郭长城的头上,像是要把他闷死。

“……赶紧穿上!嫌大也要给我穿上!”楚恕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发现地给了郭长城衣服,反正他当下的情绪十分焦躁。

“谢谢楚哥!”郭长城抱着那套衣服,钻进被窝,鼓捣了好一阵。在楚恕之看来,就是一团厚厚的被子突然有了生机,成了一只巨大的、蠕动的海参。

“楚哥晚安。”郭长城穿上那套衣服,显得安心多了,但也不敢多看楚恕之一眼。

楚恕之突然觉得世界上最色胆包天的就是自己的睡衣,居然能那样包裹着郭长城的肉体。

(8)

楚恕之还记得几个星期前,自己出去应酬。

是野火请他吃饭。

两个人不打不相识的男人,一坐到一起就喝酒喝得停不下来,话也随意地说。野火先是问起了郭长城:

“上次跟着你的那个孩子,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“好着呢,虽然在实验室里一副弱鸡的样子。”

“他说,愿意用他的命,换我的命……”说这话时,野火试探着抬眼看着楚恕之,右手晃荡着酒杯,然后一饮而尽。

“呵。”楚恕之浅笑一声,“他愿意,我还不愿意了。愚蠢的人类。”

“这么愚蠢的人类,你怎么这么在乎?”一个问题,直击心灵。

“我才不在乎他呢。”楚恕之嘴上反驳着,内心却很是犹豫,他也搞不清自己怎么就被郭长城吸引了。

“要我给你来一个现场转播吗?”

楚恕之一口酒呛到喉咙里,热辣热辣的,耳朵发热。

“他看起来对你很重要。”

“不过是个跟班而已。”

“不止吧。”

“切,多管闲事。”

也不管野火手里的空酒杯,楚恕之抄起自己的就碰过去,叮叮当当地又喝了一杯。

喝到午夜,楚恕之也有点禁不住了,野火把他送到小区楼下,看着他楼道里的灯光一层层地渐次亮起,又渐次黯然,才离去。

(9)

楚恕之从口袋里套出钥匙,门吱呀一下就开了。郭长城端坐在沙发上,看着昨天他看过的电影。

一人一兔,就是那只雪白的兔娃娃,趴在郭长城的大腿上,听到动静,郭长城立马扭过头,连兔子的脸都被他转过来,两双乌黑的眼瞳里闪着电视的光,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楚恕之。楚恕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独身一个人住了,郭长城已经住进来了。想到这里,他居然觉得莫名满足。几千年没有过的知足常乐。

聚会结束,有个人在家等你到深夜,还是这么一个美好的人。

浓重的酒味飘到远处,郭长城立即丢下兔子,穿着拖鞋跑去接楚恕之手上的包,中途还跑掉了一只鞋子,他也不是很在乎,他的眼里,没有什么比这个男人更重要的存在了。

“长城……”楚恕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
“嗯?”

“我们,认识多长时间了?”

郭长城用他一贯认真的态度思考了一下,说出来的答案却让人一点都不感动:“我……我忘记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楚恕之把鞋子从脚上蹭下来,伸手摸了摸郭长城蓬松的头发。郭长城闭眼,还以为楚恕之要给他头上来两个毛栗子。

“楚哥……”郭长城突然间想说什么,又马上住嘴了。楚恕之也没反应过来,就往浴室里踱步而去。等看到挂好的一排毛巾时,他看着镜子里不大雅观的自己,丑陋地歪了下嘴。他知道这是小孩给他准备好的,郭长城也许是想求个表扬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其实不用他说,尸王都知道,因为昨天是这样,前天是这样,大前天也是这样,一排毛巾,挂得还参差不齐的。

窝在被子里,郭长城从来不说楚恕之阴湿阴湿的,没有体温,他的温感系统好像跟其他人有点不同。

“楚哥,暖和。”

“你没发烧吧。”

“暖和。”

“哦……”楚恕之在夜幕中,一脸坏笑地说,“可能是因为礻果睡的原因吧,体温会上升的,你要不要试一试?”

楚恕之突然感觉被窝里的温度炸开一样,从左边涌来一阵暖气,是郭长城被调戏之后的正常反应。

“行了不说笑了,晚安。”

“楚哥晚安。”

-TBC-

【楚郭】同居者(B)

*长度未定,人物可能OOC
*不会弃坑
*楚郭平淡如水的日常

(4)

郭长城正在对付一块刚烤出来的面包,面包被他叼在嘴里是一副濒死状态的样子,左右晃荡得马上就要掉下来。楚恕之眯起眼睛看着那片面包掉到盘子里,又被郭长城手忙脚乱地拿起来。

郭长城穿着居家服的样子有点让楚恕之着迷。虽然那衣服裤子厚得跟棉絮似的,里面是一层毛绒绒的东西,那毛绒紧贴着郭长城的身体,只有一个裸露在外的脖子,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。郭长城伸手去拿热牛奶的时候,半只手都缩在衣袖子里,只露出半截手指,可能是因为手指被冻僵了,再去摸热牛奶,烫得像是触了电,迅疾地捏住耳垂,又过了一会儿,再伸手试探。

吃饱喝足的郭长城整个人显得心满意足的。趁着身上还热乎,拿出他平时从未有过的麻利,一下换好了四五件衣服,背上巨大的黑色单肩包,屁颠屁颠地拉着楚恕之的衣角,出门上班去了。

郭长城的车,现在可以说是楚恕之的车了。郭长城已经完全失去了摸方向盘的权利,安静如兔地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了副驾驶座上。

本来楚恕之是不愿意开车的,要说他这个黑社会老大一般的尸王怎么会低声下气地替小弟开车,他也不忍直视。

把时间倒回郭长城刚搬过来的第一天早晨,郭长城任重而道远地扒着方向盘上路了。车里的气氛阴沉沉的,郭长城满头大汗地盯着前面的路,一句话都不敢和楚恕之讲,生怕自己分神,车子缓慢地在地表上移动着。车速慢,楚恕之也就忍了,把着方向盘还开得歪歪扭扭的,后面的车都不知道他要不要变道,在确认了他是个菜鸟以后,一下就超车到前面,其间还不忘并驾齐驱了一会儿,恶狠狠地盯着郭长城,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。

“小心!”楚恕之坐在副驾驶座上喊出声,突然抓着郭长城的手,把方向往右打,从左边窜出一个骑着破三轮车的老年人,看起来吓得不轻。

“你开车看不看后视镜的啊,左右不看看!”楚恕之的路怒症都被郭长城逼出来了,“还亏得你拿到了驾照,可以直接作废了……停车!”

猝不及防一个刹车,停下来,脑子有点呆的郭长城差点把楚恕之从副驾驶座上甩出去。楚恕之面无表情,内心光火地开出车门,把郭长城从驾驶座上拎起来丢到地上,郭长城只好摸爬滚打地坐到后排去。

“让你坐后排了吗,你是老板啊,我还得载着你?”

郭长城又摸爬滚打地坐到了副驾驶坐上。

就是这么一回事。

(5)

车里的暖气很快就上来了,冲到冰冻的挡风玻璃上,起了厚厚一层白雾,在等雾气消散的这段时间里,郭长城试图挑起话题,然而直到汽车发动,开到特调处门口,谁也没能挤出一句话了,耳边只有一只引擎的声音,在冬天静默的背景里愈发突兀。

“哎呦,真寸,又碰巧一起来的?”大庆这只灵活的胖子跳到桌面上,桌板剧烈地颤动了两下,他也不怕事儿多地调侃。

“哎哎哎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还得靠我林静……”

楚恕之一个眼神瞟过去,强烈的求生欲让林静立马闭嘴,去玩他的游戏去了,还特地认真确认了游戏不是植物大战僵尸。

特调处这帮闲着没事干的家伙,早就知道这俩人住在一起,并且好好地给他们八了一卦。
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。”祝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正在煲电话粥的赵云澜,又滑着她的座椅到郭长城的边上,从上到下把郭长城又是摸又是拍的。

楚恕之友好地对祝红女士露出了微笑。

祝红才不怕这些臭男人,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完好无损的郭长城:“小郭,你没事儿吧。”

“我……我能有什么事儿啊?”郭长城被祝红盯得不好意思了。

“你楚哥……没欺负你吧?”她压低了声音。

“没有没有,他……”

——长城,给我的杯子里倒点热水。

郭长城刚想开口,就被楚恕之截胡了。他看了看祝红,又看了看马上就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楚哥,选择了去水房打热水。

“切,德行。”没能问出个所以然的小蛇瞪了一眼还在偷笑的楚恕之,表情之欠扁。奈何郭长城太软弱,便只能识相地回去了。

郭长城提着两满瓶子水闷声来了,揭开瓶口的木塞,热气腾腾的清水从壶嘴倾斜出来,并不猛烈,也没溅得到处都是,愈清脆愈沉缓,中间停顿一次,再继续倒了个半杯。每个细节都显示着这个人的家教。楚恕之望着郭长城的手,有些呆滞,神经搭错地想拿起杯子喝了。

“楚……楚哥,刚倒的。烫。”

“哦……”楚恕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随即转移话题,“为什么非要倒两次?”

“嗯?不知道啊,我小时候舅妈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
“行了,忙去吧。”

郭长城迷茫地跑回座位,继续去贴发票了。

(6)

沈巍今天下课特别早,他一进门就受到了全体人员(除郭长城以外)的迎接,因为郭长城还没反应过来,自己马上可以下班了。

在目送完赵云澜和沈巍双双离开后,办公室里一瞬间空空如也,跟台风过境了一样。郭长城替大家收拾完桌面后,楚恕之居然奇迹般地没等到股市收盘:

“吃饭吗?”楚恕之问。

郭长城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有点头晕:“吃……的啊。”

“那还不快点,菜场等下就关门了。”

他是要带郭长城买菜去。

郭长城虽然年幼父母双亡,奶奶也在上高中前去世,但舅舅舅妈从没带他去过菜场,也是过分保护了。所以,郭长城进入满是腥臭味的菜场,反胃是很正常的反应。看着一直打恶心停不下来的郭长城,楚恕之突然有点后悔带他进来了。

“要不你就站在门口吧,我买完出来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可以的!”郭长城一点也不想跟楚恕之分开,于是紧紧闭上了嘴,屏住呼吸。楚恕之无法,只能带他继续走。

“跟紧了,别走丢了哭鼻子。”

呆了一会儿,郭长城好像适应了菜场里的空气,也不作干呕了,乘兴,楚恕之问他想吃什么。

“楚哥吃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
“等于什么都没说。”

“那楚哥想吃什么?”郭长城认真地注视着楚恕之问道。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菜场里的橘灯,显得异常明亮。

楚恕之的心跳忽而有些紊乱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,正了正色说:“吃你喽。”

这会轮到郭长城心跳漏拍了,他紧张得疯狂吞咽着口水,然后,他看见楚哥神情淡定地问猪肉摊的老板称了块猪肉。

“蠢得像头猪。”

一回到家,楚恕之就进厨房开始忙活,还没有忘记在玻璃门上挂起一个木牌子——厨房禁入郭长城。

还不是郭长城为了显示自己不是废物,非要给楚恕之做饭,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。非但如此,郭长城根本不会用菜刀。他第一次切菜的时候,楚恕之就在旁边看着,郭长城左手抓着一颗鲜活的小白菜,就这么一刀切了下去,菜板上一声诡异的清响。楚恕之目睹了全程后再也不能气定神闲了,满脸惊恐地抓起郭长城的左手,看了又看,没事,便忍不住骂人:

“卧槽!你抓着菜,也不能把手垫在菜下面啊!秒秒钟废了你的大猪蹄子!”

那个时候,郭长城呆呆看了看自己的手,觉得一点也不像猪蹄,现在才知道,楚恕之觉得他笨得和猪一样,所以他的手自然成了猪蹄了。

郭长城站在那扇玻璃门外,内心五味杂陈。

从厨房间里冒出人间的烟火,楚恕之偏过头轻咳两下继续守着锅里的菜。别人眼里的楚恕之,好像真的是英明神武,所向披靡,地星的摄政管老儿都不怕……可郭长城看着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,他是望着厨房里的男人这么想的,明明就是个普通人,除了体质强一点,也会犯冲咳嗽。

“把菜端出来。”楚恕之拉出餐厅里的椅子,自己先坐下了。

郭长城七脚八手地把菜都摆到桌上,拿了两双筷子,旋即也坐下了。

“看我干嘛,吃啊。”

“哦哦……”郭长城等楚恕之先动了筷子,自己才诚惶诚恐地扒了两口饭。

因为谁都不说话,于是就转变成了夹菜的现场直播,楚恕之自己吃完,没有离席,反而疯狂地给郭长城的碗里夹菜,菜都堆出碗面,很快成了一座山。

“多吃点。”楚恕之加起汤里一片切得很好看的猪肉,“你的同类。”

“我……”郭长城放下碗,楚恕之坐等着他反驳自己,“谢谢楚哥。”

要是真反驳了,就不是郭长城了。楚恕之有点扫兴地想着。

“今天轮到你洗碗。”

楚恕之这才起身站到电视机前,抱着个遥控器看起来。

郭长城默默吃完碗里的饭菜,把碗洗了。

要过水的时候,楚恕之走进厨房,默不作声地开出龙头洗起来,一只,两只……

楚哥有时还是很温柔的。

只有楚恕之自己知道,他的温柔是分人的。譬如,在对待郭长城的时候。

-TBC-

【楚郭】同居者(A)

*长度未定,人物可能OOC
*不会弃坑
*楚郭平淡如水的日常

(1)

郭长城跟着他的二舅,从凡尔赛餐厅里走出来了。

他今天是被强制拖去见了一个热情的大叔,据大叔说,他是看着郭长城长大的。郭长城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于是活生生地从服务员手里抢过酒瓶子,用他那双不太利索的手,有些哆哆嗦嗦地绕在两个大男人旁边给他们倒酒。酒店总管还以为是不知什么时候,来了个新人。

即使是在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,郭长城都感觉自己马上要被穿堂风刮成一根大冰棍,他赶忙把脖子缩进围巾里,一脸恭敬地看着舅舅和那个大叔告别了整整十分钟,然后把舅舅搀扶进专车。

“先……送……送我外甥……”二舅口齿不清地对司机说。司机先生友好地从驾驶坐上转过身子,问把自己挤在车角落里郭长城:

“到哪儿?”

“到……”郭长城从疲惫中苏醒过来,报地址的时候故作淡定,口齿清晰流利,甚至有些兴奋……这根本不应该是郭长城,于是便显得他更容易被人看穿。司机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一脚油门,朝目的地开去了。

郭长城下车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,他裹着自己的老棉袄,贴近门口,轻轻地敲了敲门。门里的人听力似乎很好,又似乎是守在门口很久了,也不问是谁,就按下了门把手开出门来。

郭长城本就被冷风刮得脸上起了萝卜丝,一看扒着门框俯视他的大男人赤条条地站着,脸立马涨红得像是要滴血,低头,胡乱地把冷冰冰的手贴到男人冷冰冰的胸膛上,把他推进去。

“啧,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。”男人皱起眉头,“我都感觉冷了……还有,你的手能放下了吧。”

郭长城慌忙把手收了回来。

“我要睡了。”男人简明扼要地说,“你今天睡觉的时候再超过三八线,我就把你丢出去喂西北风。”

郭长城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衣服跑到浴室里,蹲在马桶上,画了个圈圈诅咒那个男人,随即又立刻在圈圈上打了个叉,眉毛一扬,笑出声来:

“楚哥真小气。”

喷头上的水落下来了。

然后,浴室蒸腾起一阵白汽。

(2)

是的,郭长城现在和楚恕之正在同居。

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同居,真的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。

郭长城也才刚住进来不久。就在几个月前,吃晚饭的时候,郭长城心事重重地提不起筷子,二舅和舅妈都有点看不懂了。突然,这个孩子“腾”的一下从椅子上笔直地站起身,跟小学生周一升旗,站在国旗下发言一般,郑重其事地宣布:

        我要搬出去住了。

有那么一秒谁都没有讲话,随后舅舅舅妈对视一下,爆发出极有节奏的笑声,郭长城慌了神,并且不停说着“我是认真的”,给自己打气。笑罢,舅舅舅妈也严肃起来,商量着要给外甥找一处房子租,最好还要靠近光明路的,上班好方便些。

“那个……我在想……和同事一起住……他他他他”

舅妈放下筷子,立刻警觉起来:“长城,你这是谈恋爱了吗?同事是男的女的?”

“就……就是……”郭长城一紧张就有点结巴,比桑赞还不如,“那那个……上次和我们一起吃、吃年夜饭的那个。”

“小楚啊?”舅舅勉为其难地找出关键词反问到。

只见郭长城狠狠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人家答应你去住了吗?”

“还、还没有,但是我会付房租给他的,我还会义务劳动!我还会……”

舅妈看着缺心眼的外甥笑得叹气,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。不管怎么说,郭长城也是个成年人,做大人的也不好把他总是禁锢在身边,他现在提出了要独立出去,也要给他个机会锻炼锻炼的。郭家的掌柜都说好了,舅舅哪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
“那好吧。但是你如果哪天想回来了,我们随时欢迎。”

郭长城这个人的思维很简单,他从没想过到外边租房子住,他这个社恐晚期患者见着外人就讲不出话,他早就把目光扫向了同事:赵处和副处一起住,还有个沈教授;祝红是女性,更加不行;汪徴桑赞双双得上夜班,就住在特调处里面;林静似乎不错,可是听说这位佛家弟子总是通宵打游戏,说是为了修身养性,还要上什么早课,一定很闹腾;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带着他的楚恕之……但是,他好像是全处最不好说话的了,他不会同意这么白痴的要求的。

这么想着,他的脚却已经走到了楚恕之的办公桌前了,他就完美地立定在转椅的旁边,像一尊石膏雕像。楚恕之早看到他了,别过脑袋,也不问何事,光盯着K线图研究了半晌。

这尊雕很夸张地站到了股市收盘,办公室里鸟兽散尽。楚恕之收拾了一下资料,准备走人,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,居然没忍住吼了郭长城一嗓子:

“笨蛋,下班了!”

雕像缓缓颤动起来,证明自己还存活着,张了张口,却没发出声音来。

“说话!”

被楚恕之喊得心理防线终于崩溃的郭长城差点哭出来,楚恕之看智障一般地瞥了郭长城一眼:

“合租是吧……”

郭长城把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,换成万分崇拜的眼神,周围甚至可以冒出粉红色的小花花。楚恕之一把把郭长城办公桌上写了好几遍台词抓过来,轻轻拍了他一脑袋:

“蠢货。我又没说不行,紧张什么?”

“真的吗楚哥?!”

“……煮的。”

郭长城感觉自己身上莫名地发冷。楚哥真会讲冷笑话。

“但是……”楚恕之来了个转折,郭长城屏息凝神地听着,做好了随时被拒绝的准备,“我不要你付房租。房子是我的,只有一张床,我没有房间出租给你。”

“我可以睡沙发!”

“不允许。”

郭长城还没反应过来,楚恕之丢下一句:“明天之内,搬东西过来”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然后,他们就很顺利成章地住在一起了,而且没有付房租,所以某种意义上是同居,而不是合租。

(3)

郭长城打开浴室的门,裹着毛巾,抖得仿佛刚出壳的雏鸟。

他站在那扇昨天也打开过的房门前有点犹豫。里面的楚恕之大概已经睡着了,今天他带着自己出外勤,干掉了好些个低阶鬼族,虽说肯定不在话下,可郭长城总觉得楚恕之肯定很累。可能是做他的跟班久了,连呼吸都受到了牵连,看见楚恕之受了伤,自己也莫名奇妙地感觉身上一阵怪痛。

楚恕之一直强调的三八线,就是床单上那根对半分的黑线,买的时候就有了。郭长城睡相还算好的,但是两个大男人挤一张一米五的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,随便翻个身就越界了,况且,楚恕之早上总是拎着郭长城抱的一只雪白的兔娃娃,跟他说理,说这只兔子超线了,必须要惩罚一下。

“怎……怎么惩罚?”睡眼惺忪的郭长城一下就清醒了。

“这么大的人,抱什么兔子!给我丢了!”

“不要!我让它说话,让它不过线。”一向怂包的郭长城居然奋不顾身地一把夺过兔子,挡在自己的脸前面,捏着嗓子说,“楚……楚哥,我错了,再也不过线了。”

楚恕之心满意足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尸王可能就是有这种恶趣味。

“算了。”郭长城的手定格在门把手的上方,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,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,当然,还用了四五件衣服包裹自己。

第二天睁开眼,是在楚恕之的卧室,怀里塞着一只怎么看都很二缺的毛绒玩具,楚恕之坐在床边,冷冷地看着他:

“我怎么就没把你丢出去喂西北风呢?可能是昨天的风还太小了点。”

虽然是对郭长城说的,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尸王看着蒙在一团棉被里的郭长城,三两下掀开被子,粗鲁地把沉重的衣服丢在郭长城身上。

“唔……楚哥,早上好。”

“早什么,上班去。”

楚恕之不屑地拉开窗帘,冬天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,带一点好闻的柠檬味道。看起来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,郭长城是这么想的。

有楚哥的日子都很美好吧。

他还有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。

他喜欢楚恕之,而且,已经很久了。

-TBC-

Tuesday (Ep.4)

夺旗结束以后,是新生旅行。

不过Tiw他们好像碰上了点困难。因为其他几所大学之前的新生旅行出过交通事故,好些学生受伤,说是教官变相体罚,搞得整个家长圈内的风气十分紧张。于是家长们集体施压,要求学校取消这个旅行计划。

“教授,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好了!”Gee教授打断还想继续说下去的Tiw,“你们的提案我已经看过了,我觉得没问题,但是家长那里我们不好交代啊。”

“可是当时我们的教官也带我们去了,这对新生不公平。”

“时代不一样了。”

“时代要倒退吗……”

“Tiw,我跟你说,你的心情我理解……如果你能让大多数的新生都同意的话,我就给你们签字,家长那里我再去给你们调节。”

Tiw拿着公章空白的提案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找Kongphop。Kongphop在给他的学妹讲微积分,于是Tiw在旁边立定了一会儿,等他讲完了,才走上去轻轻拉到一边。Day就坐在不远处的自习桌上,强装正经地偷听着,书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Tiw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自带磁性,Day不用抬头都听出他严肃的语气。

“不行,老师不让过。”

“那好吧,只能去让学弟学妹们签名了……”

话音刚落,两人就散开,去打印了新生的花名册,足足有五大本。工程学院低年级学部突然被大三学长攻占了!学长连厕所都没放过!人家纯情的大一小男生紧巴巴地夹着还没提上去的裤子,一脸羞愤地提笔签上了“同意”的字样。然后,学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。这么缺德的事情,Tiw是干不出来,都是Ork干的,他说出来的时候还不无得意,好像是讲述自己英明神武的事迹。

“你也太夸张了,时间是很紧,不过你这样也太夸张了点。”

“Tiw,你这年纪代表的架子摆得还是那么好。”Ork挑了挑眉回击道,“让我看看你还有哪些个人没签……哟呵还剩一个啊,本大爷可是全部完成了。”

Ork在看清名字以后也闭上了嘴。

还是你啊,Day。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,Tiw始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服他,他的担心完全来自于他的毫无由来的恐惧——Tiw害怕Day拒绝他。他对新生旅行的执念,得倒回两年前。

那个时候Tiw是已经偷偷向Not告白了。虽然自己被Arthit学长抓包喝了酒,但是随后一天的授挂件仪式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有了反差,反而觉得学长在和他一起长大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Not身上。Not这个人,长得虽然也就看起来这么回事儿,思想是非常前卫的。Tiw是觉得他很知心,可他似乎对所有人都这样。当Tiw在学姐的搀扶下,踩到Not的手上时,他真实地感觉脚一软,踩轻了。Not抬头望他,他也不回头去看,他知道自己那个偏心的样子很招人讨厌。

其实Tiw本来就有一身缺点,只不过从小被当做乖孩子,爸妈疼,老师爱的,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。所以,只有他自己知道,自己其实又胆小又恣睢,整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独善其身。但是Not不一样,他真的愿意了解自己,不管他当初是不是出于同学号的因素,Tiw都感激他……而且还帮着Kongphop说话,甚至帮着学弟把Arthit学长给追到手了。

用Tiw自己的话来说就是,跟着Kongphop混得久了,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了。到头来还不是被温柔地拒绝了——Not没有收下自己的齿轮。

“你想什么呢?”Kongphop拍醒Tiw,“喏,你的人,你自己去搞定吧。”说完,把花名册往Tiw手里一塞。身旁的Ork和M还在互相推搡:

“我们拿那边那个BOSS怎么办?”

“你去?”

“你去!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好了,我去。”Tiw咽了一口口水,最后还是拖着Kongphop一起走了。

Day合上书,静静地等待着Tiw发话,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,自觉不好意思,又不约而同地盯着Tiw手上的名单看。

Kongphop叹了一口气,还是发挥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特长,给Day解释了一番。Day淡淡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,他的表情开始犹豫起来了,他内心其实是很想去的,但是一想到奶奶还躺在病床上,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出去玩。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他还是平静地拒绝了。

“就……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起去?”Tiw显得有些焦躁起来。

“我有点事。”

“可大部分人都去了啊。”Tiw依旧试图说动Day。结果Day直接给他来了一句——我有我的权利,我选择不去。还有,大部分人,并不能代表我的意见。Ork和M在一边看得一脸“卧槽”,转身就气鼓鼓地走了。好脾气的Kongphop也沉默地走了。留下一个Tiw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走路都有点像鸭子,摇摇摆摆地晃走了。

是啊,自己干嘛这么期待和Day在一起啊,而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了,简直有点不像Tiw了。

Day当然是看到了这样的Tiw,悬着的心终于落定,于是继续看他的书。小说的内容很精彩,但是再精彩也不如此时的时光真实,你看见一个大活人表现喜怒哀乐,还是一个抱有好感的人。

也许是喜欢上了。

接着又过了两天,新生们整装待发,Day一个人孤零零地背着书包站在看板前面,看着瓢泼大雨下停着的几辆公交车,忽然寒冷地打了个哆嗦。Kongphop来了,礼貌地说他很欣赏自己。Day回敬他一个笑容。Kongphop后脚刚离开,地面还暖和着,Tiw前脚就踏过来了。

“0058”

“你,又来找我什么事情?不会是想拉我去参加活动吧。”

“嗷呜,不是的,我只是想告诉你,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。”

Day:“……”

Tiw看见Day跟他保持着“友好”的距离,想上前一步说话,跨出一步,Day就立马警觉地退后一步,死死地藏着自己的右手。

“0058,我想……”

“学长,我不是说过了吗,不要叫我0058。”

Tiw顿了顿:“我知道,你叫Day。”

Day于是稳定了一下情绪,吐槽到:“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,你们这0058是不是批发的啊,学长都有好几个都叫0058了吧,听着像是在叫一批生产好的同型号零件……”

Tiw“噗嗤”一下笑了,他居然从这个古怪的学弟身上找到了呆萌的感觉。听他那个抱怨的语气,简直就是没被疼过的小孩,着急要人疼。Tiw还真的,不知哪里来的怜爱,悄悄蒸腾起了泡沫。他有点忘记了,自己也是0058——Day口中的同型号零件,大家好像都是一个样子,活得那么相似,活到忘记自己自身的感情。

带头的巴士率先鸣了笛,Day傻愣愣地站在跟他一样木然的看板前,直到最后一辆车也寻不见踪迹。


这一回的新生旅行,Tiw有点嫌弃不充实。

“哪儿不充实了,现在不是在植树嘛,你快看看第五组,还有没有缺的?”

“哦……”Tiw掀开名单,Day的那行清清白白的,有些扎眼。

“第五组不是你带的吗,兄弟,认真一点。”然后Ork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不知又去哪里勾搭漂亮学妹了。他无言地合上名单,一声不响地加入了学弟学妹,体力突然变得很充沛,植了一棵又一棵,学妹们都惊讶地围观他,最后被Kongphop赶紧疏散开来。

魂不守舍地栽了大半天树,一转眼又是晚上,先是照例的新生表演,轮到学长的时候,是M上台讲自己的故事,眼神是一个劲儿地瞟着May,他这点小九九,学弟学妹们也不瞎,用不着给他们八卦,自己就看透了。Tiw趴在台下,抱着双臂,把下巴磕在手背上仰视着。看得差不多了,也跟着Pair他们一起先去了沙滩上。

他跟Kongphop站在学长队伍的最前面。

就像当初的Arthit和Not一样。

烟花放起来的时候,蔚为壮观,到处都是火花迸溅,洋溢着惊喜的笑声。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袭击了他,然后他好像突然开了窍一般。原来,自己越活越像是Not了,变得絮絮叨叨,贴近人情世故了。

直到学弟学妹们踩到他的手上,他才感觉痛——植树太多,手终于感觉酸痛了。

咬着牙坚持到最后,站在后头的Plume学长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根吊坠,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

“是我拿多了一根吗?还是你们有人没来?”

“有人没来。”Kongphop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对学长说。

“哦,是妹子嘛,要是漂亮我就亲自去给她送去呀。”正经了一晌的Plume终于还是忍不住逗比起来。在听说是学弟以后,把齿轮吊坠一把塞给了Kongphop,自己先开溜了。Kongphop又塞给Tiw。

“Kong,你收着……”Tiw看了眼躺在手心里的齿轮。

“收不了,我这里已经有了Arthit的吊坠了。”

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学长不是让你转交吗?”

“转交也不行。”Kongphop固执得很,“他不是你的学弟吗?还是同学号的。你去给啊,比我更好。他跟我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,整个人法学院优等生的气质,挺有主见的孩子……就是有点难以接近。”

“客客气气……他跟我说话总像是要吵起来一样。”Tiw哭笑不得地说。

“相处模式不一样嘛……我发现你这个学期干什么都急急忙忙的,你要赶着去投胎吗?”Kongphop丢下一句话走了。

Tiw紧紧握着那个剩下来的齿轮,解开衣服,放到左边贴身的口袋里,揣在兜里带着到处跑。也稍微给了他一点宽慰。

与此同时,Day已经能坐在病床边和奶奶小声交谈了,虽然老人的面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。

“Day……现在还在谈朋友吗?”

“什么朋友都有没有。”Day企图转移话题。

“那之前那个……?奶奶是摔坏了腿,没摔坏脑子。”

Day的委屈一下子在老人面前无从逃遁:“你懂我的奶奶,我生下来就只喜欢男生,对女生一点感觉的没有。您的儿子还不知道……他前几天说要带我去精神病医院看病。我没去。”

“这孩子……我来和他说。”

“别了奶奶,我爸已经能坦然接受之前那段感情,还依了我的转了大学,你这么说他肯定受不了,等我找个机会再跟他说……”

“现在呢?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啊?”奶奶有点八卦地多问了一句。

“没……”但是看Day躲闪的眼神,就知道他心里有鬼,奶奶看破不说破,调整了一下靠垫,准备躺下去。Day给她拿走,又扶她睡下了。他背着书包默默走在一片漆黑之中。

Tiw也是坐在这样一片漆黑之下,故作笑意地喝酒,碰杯。眼泪始终落不下来。



突然想起来手机里有视频,只能发一小段。小破车,不成敬意。

就随便剪了一个视频

【楚郭】Animals UP主: 卡萨布莱卡     av28903276

Tuesday (Ep.3)

Tiw从宿舍里搜出了几本自己用过的教科书,是Yod学长传下来给他的。

所以每本书上都用记号笔,写上了“0058”。

“0075”的书,早就已经被他送还给了Not,只是不知道Not有没有再送给别人。

Tiw有些怀念地翻开了那些教科书,看到自己那个时候还算工整的字迹,当然也免不了无聊的乱涂乱画。

他看到75页的书角上被他赌气一样添上了两个零,一下就拿起了修正带划掉,没有任何犹豫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决绝了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,整天需要围绕在学长温暖旁边的大一新生了。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学弟,却不知怎么,越活越像了那个男人。

Tiw鼓足了勇气,非常便利地向学妹们问到了Day的储物柜号,然后提着那一大袋书站在一排柜子钱仔细地搜索着。

Day走路都不带声音,几乎是飘到了Tiw的面前。
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Day吃惊地看着做贼心虚的学长问。

“这个……呃……有个学长,让我把教科书交给你。”Tiw刚说完,自己就一步跨三级台阶,几下就跑上了楼。他贴着墙,悄悄观察Day。

Day显然没有训练时看起来的火气,他很安静地查看了一下书的内容,而后又疑惑地向楼梯上望。他可能是想问问Tiw,他0058的学长,到底是谁?不出现,却知道他现在需要什么,他现在不需要主动跑去借书了。

Day于是拎着袋子往教室方向轻快地走去。

Tiw默默望着Day消失的身影,这才舒了一口气,去做夺旗的准备了。

Day上课时就一直往后翻看0058的传号书。他就喜欢往边边角角里看,虽然貌似是很正经的一个小孩,但也阻止不了Day八卦的内心。不过这个学号的学长们都太用功了,除了偶尔的涂画,没有其他好玩的了。75页就这么被他翻了过去。

随后他看了看英语书,有很多英语句子里带Not这个单词的,都用荧光笔标注出来了。Day有点木讷地想了想,否定句这么简单,还要刻意去注意否定词吗?但是哪里有点不对。

他自己原来也是这样,看到Saturday的Sat就要圈出来……这么一想,着实让他有点后背发凉,学长喜欢的人……难道叫Not?

一下课,Day就去图书馆上网,登陆到校园网上搜索这个名字。按下回车键的一瞬间,Day感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,一股窒息感卷着屏幕上的静电,炸得他有点懵。

不仅有这么一个人,而且这个人现在还留在这所大学里读研究生。首页上全是与这个优等生有关的文章。

0058的学长,是个女生吧。

Day这么想着,关掉了电脑,非常冷静地说服了自己,走出了图书馆。

“嗳……Tiw!把那个箱子搬过来。”M站在梯子上,冲着还站在树下傻愣着的Tiw喊道。

Tiw打了个激灵,马上赎罪一样地让M下来:“行了,这里我来弄吧,你跟Ork去Kongphop那里帮帮他。”

“行,那我们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Day看得出来,他们在准备明天夺旗的任务。Tiw警觉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大一的学弟学妹偷看,然后,他的视线扫到了Day的脸上。Day装作是路过的,快步经过了树下,被Tiw叫住了。

“0058”

Day:“……”

“没什么……就是想叫叫你罢了,去忙吧。”Tiw话说了一半,卡在嘴边说不出来。Day似乎对Tiw没有纠缠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失落,作为没有回话的礼节,他还是开口说了一句:

“学长注意安全。再见。”

Day不敢抬头看Tiw的脸,他能猜到Tiw那个一脸震惊的表情肯定很愚蠢,就拼死抓住了黑色的书包带子跑开了。

刚才他对我说……注意安全……吗。

Tiw眯着眼睛,手里拿着一个枣红色的盒子,小心地爬上了折叠梯。

夺旗的日子一眨眼就来了。

等到开始的号令一响,一年生们就群起散开去找Kongphop教官嘴里那个“红箱子”,他说一共有五个箱子,对应的,里面有五个英文字母,这个字母就是开启院旗箱子的密码。

Kaowfang作为积极分子,指挥分组,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排了人找。可是,那红盒子没有参照,只有一个概念,未免抽象。花了一个上午,她才从体育器材室,堆废弃球拍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小红盒。

打开一看,是“S”。

这个姑娘马上想到了SOTUS,便尝试着跑去开锁,锁没开。Kaowfang的闺蜜Kratai和她相视一笑,有些无奈地继续联系分散在角落里的同学。

附近的一些大一新生赶过来,合着在草坪上开了个“紧急会议”,Day事不关己地坐在隔壁桌上看书,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焦头烂额。

“照这么下去,下午连一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出来,还要凑拼写……”

“要是开不出来,那就出洋相了哇!”

“就是就是!那可怎么办!”

“你们停一下!”Kaowfang站起来说,“现在情况就是这样,只能硬着头皮上,找到了,我们就再集中到这里凑单词。”

Kaowfang解散会议的时候,起身瞥了一眼Day,眼神里满是失望。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,一通电话打过来,说是他们找到了另一个盒子,上面写了“E”。

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,S和E,教官到底想告诉他们什么?翻烂半本字典也只能找出season,search,service……这样的单词,其他的无法确定,而且这些单词都不符合五个字母的要求。

要是能再找到一个,或许就好猜了。

Day不是因为Kaowfang那个失望的眼神才站起身子的,他本身对女生就没什么兴趣,只是他的脑子里突然被Tiw占据了。他想起了Tiw给他送书时那个惊慌失措的表情,也许是想悄悄挂在自己的储物柜上,像个英雄那样再悄悄离开,没想到被自己碰个正着。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对他这么上心的人了,不管是不是0058的学长让Tiw学长送过来的,他都坦然接受了。

因为Day只看见了Tiw,而不是那个所谓的同学号的学长。

Sat一开始也是这么对他好的,可是他最后还是自私了一把。Day到现在还想不明白,为什么他会偷自己包里的钱,而且那钱还是学校的。

他合上书,随手搬来一把折叠梯,那重量掂在手里显得沉甸甸的,他不知哪里的眼力见,冥冥之中觉得这就是Tiw昨天用过的梯子。是Tiw故意留在这里的吗?还是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动手?

趴在栏杆上的Tiw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,继续发呆。

Day早就注意到树上绑着一个红盒子,懒得动手罢了,但是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动这个盒子。私心迫使他一定要自己拿下来。周围有同班的同学挤在一起围观,他也不去管,只顾自己摇摇晃晃的地向上爬。他拿到盒子时,早就有人视频通知了Kaowfang,所有人到聚到了树下的两张桌子边。

“Day……你?”

“我只是刚好看见了……不是想帮你们。”Day别过头,把盒子拍在桌上。

是个“H”

加上本来找到的两个字母,现在又有了一个,大家有些松懈起来了,一些就偷偷溜到一边去,看着Kaowfang一行人凑拼写。

“我说,h开头是不是太勉强了,没什么意义啊。”Kratai咬着笔杆说。

“也是……”Kaowfang把前几个凑出来的单词都划掉了。

Day思考了一会儿,从包里翻出笔袋,把那张大的白纸摊平了压着:

“一开始的思路没有问题,S开头最妥,如果以h开头,后面要再加一个/e/或者/I/和/s/的发音,/e/或者/I/是个元音音标,说明这个单词至少有两个音节,那五个单词是不是少了一点。要收e放在最后,那s怎么发音?”

Day也不知道自己在扯什么淡,反正周围的人都迷茫地看着他。

“要是E开头,5个单词的限制本身就不多,直接找,比如educe,eerie,elude……有很多都是e开头e结尾,我觉得可以直接排除。所以只有以S开头。”

Day感觉自己说完了一个星期的话。

留下来的人开了窍一样突然开始找S开头的字母。

“shame,shoes,sheet,shape,shade,sheep,sheer,shear,sheen……这么多啊!”一个同学看了看天色,已经快黑了,不无担心起来。

“教官选的单词肯定有它自身的意义,先把那些shoes之类的去掉。”Kaowfang忙不迭地从上往下检查着单词。

几乎是同时,Day跟Kaowfang的视线都撞到了“share”上,他不好意思让Kaowfang继续看下去:

“赌一把怎么样?就是这个单词。还有一刻钟就结束了。你一个一个去试肯定来不及。”

“那……试一试?”

征得大家同意以后,一众人簇拥这Kaowfang去了训练室。Day站在最后,收拾好三个盒子,羡慕地看着他们往光亮闪烁的大楼里走去的样子,一个人躲到训练大厅的楼后,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。

然后,他听到一阵雀跃声传来,接着,是寂静一片。

他曲起双腿,把头埋在手臂里,倒也像是还了债一般轻松,他想睡一会儿。闭上眼时,一阵炫目的黄色灯光钻进眼角的缝隙里,硬是撑开了他的眼皮。

上灯了。

祈福的音乐声起来了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了。

学长们从台子上走下来,坐成一排,替学弟学妹们绑手绳。

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就是我同学号的学妹?今天是你开出的密码箱是吧?”Kongphop一边理清一根绳子替Kaowfang系上,一边又看着她手腕上这么多的绳,不知在哪里绑了好。

“是的,学长。”

“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单词的?那个'R'现在还在我身边呢。”
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”Kaowfang顿了顿,“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S和E,想着要是再有一个就好猜了。”

“嗯。”Kongphop饶有兴致地听着。

“后来,有个同学帮了我们,而且也快结束了,我就想来试一下……就成功了。”

“那个同学是谁啊。”Kongphop似乎是无心问了一句,“这么聪明。”

Kaowfang却突然很为难地抬头,瞟了一眼坐在Kongphop旁边的Tiw:“这个……有点……”

“Day吗?”Kongphop一下就明白了。

Kaowfang点点头。

Tiw顾不得什么,和Kongphop打了个招呼就跑出了大楼,他疯了一样喊着Day的学号。

“0058!”

“0058!”

他跑到了大楼的后方。一根立柱旁边,摆着三个零散放着的盒子,一件皱巴巴的训练服随意地丢着,皮带就丢在衣服上。

听见Tiw的叫声,Day仿佛惊弓之鸟一般,倏忽间扯过他的皮带,手忙脚乱的穿进他的训练裤里——他还没来得及换裤子。

Tiw觉得好笑,索性乐此不疲地叫着他的学号,他觉得Day发傻的样子真的很逗乐,明明还是个小孩,非要装什么大人。

“0058!”

Day终于忍不住,从柱子后面背着书包走出来,上身还是一件白色衬衫,很随意地解开了两颗纽扣,下身就是那条还没来得及换好的裤子,混搭得让人忍俊不禁。

他这才仔细地看了看Tiw。名副其实的大帅哥,一说话眼睛就弯成月牙儿,从这个俯视的角度观察,他其实也是很小一只,不过走下台阶就不是了,这个男人比他高出半个脑袋。

一嘟噜一嘟噜的小橘灯挂在铁丝上,明灭不定,Day拿Tiw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好叹了一口气,放下书包,走到近身。

“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参加活动的。”

“我没参加。”

“哦……是吗?”Tiw看了看还散落在地上的红盒子。Day一下子就乱了阵脚:

“我只不过是……帮了Kaowfang而已……”

“这其实不要紧,0058你……”

“学长。”Day倒吸了一口气,“你不要再叫我0058了。我有名字,我叫Day。”

Tiw听到“Day”的时候,打了个哆嗦,继而又露出了笑容,他早就想这么叫学弟了,只不过生怕Day觉得自己是故意为了搞好关系才这么做的。

“那……Day……把你的手伸出来。”

“你要干什么?”

“你先伸出来。”

Day犹犹豫豫地把藏在身后的右手递了出去,Tiw一把握住了那只小手,把藏在胸口口袋里的一根红白相绞的手绳绑到Day的手腕上。
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……我我我要解掉!”Day慌张地看了一眼四周,生怕被人看见。平静下来之后,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,很多人都是绑了一手的绳子走出的大厅。

“嗳,别呀。我们去里面看看。”

“我不……”

“来呀!”

Day看到Tiw脸上露出的笑容,心一下子就没骨气地软了,但还是要做出不愿意的样子,被强拖着拖进了楼里。

“嘘——你看,他们都在送祝福哇,你以后的学弟学妹也会有这样的待遇的,只会一届比一届好的。”

“我……不是的……”Day现在还无法平静下来,他感觉Tiw的体温融化在他的手腕上,一圈一圈地泛开,涟漪一样,搞得他有些心神不宁,心跳加快。

Pair和Maplang看到了Tiw,跑过来也给Day系了手绳。Tiw看到Day伸出了左手。

等两个漂亮的学姐走开,Tiw指着最高的那个看台问:“你想不想再去多系点绳子了?”

“我只要这一根……就足够了……”Day不知是对谁说,看着右手的手绳发呆,又仰头看了看Tiw。

“你倒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。”

“谁啊?”

Kongphop扒着栏杆冲着Tiw叫道:“快点来,人手不够了。”

“就是那个人……”Tiw朝Day笑了一下,“那我先去忙了,你早点回宿舍休息。”

“学长慢走。”

Day看到Tiw在黑夜里挥了挥手,消失在他眼前。

谁都不知道,Day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学姐的给他的手绳解下来。

他真的只留了右手的那根。他长久地凝视着它。

“爸……嗯嗯,我还没洗澡呢。”

“今天夺旗怎么样啊?”

“挺顺利的。”Day扬了扬嘴角,“我去休息了,晚安。”

“这孩子……”Danai听着挂断音,也不去担心,他知道Day又有了什么心事,不过,听起来,应该是甜蜜的心事吧……

Day不知什么时候,抱着右手睡着了。